第 4 章

顾曾染坐在五楼走廊上的椅子做短暂的休息，他已经换回了白色工作服，洗去了手术室里沾染上的气息，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玩了会儿游戏。

伶荏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护士长慈祥地笑笑：“还好还好，指标都正常。这算是一个关卡闯过了。”

伶荏手机的工作群被几十条消息炸开了，她看了看，全是十二月初的工作计划，今天周一刚刚开的会总结的，她在群里应了几声，走出了病房。

她一出门看到坐在一边的顾曾染，走过去，那一排椅子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在一边。

“谢谢你。”

崔伶荏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加真诚一点，她呼出的气顺着口罩起起伏伏，其实手指仍然是冰凉的。

顾曾染点了点头，差不多打完了游戏，然后擡头看了看她：“坐吧。”

“今天查了查指标，还算稳定，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继续用这几种药吧。”顾曾染看了看放在一边的病例。

崔伶荏咬了咬唇：“好。”

她觉得话不投机一样，明明没有说什么，但是已经在抗拒让她继续讲出一个字，她想着该走了，毕竟没有太多交集了。她理了理那些东西，放进文件袋。缓缓站起来。

顾曾染伸手忽然拉住她，触及指尖的温度让她猝不及防，久违的温暖一样。她怔了怔还是坐下了。

“还是冷的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她没有再挣脱，那一刻她举得眼睛又略微有点湿润了，她任由他用手的温度给予她一点点这个冬天不属於她的温暖，哪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说说吧，后来毕业之后，你，你们，还有西，他们都怎么样了。”看到她表情有些迟疑，他的神色略微柔和了一些，“我很多年没有再回去了。”

崔伶荏慢慢开口：“那一届差不多都是这样，面试，找工作，上班，淹没在人山人海里，每天都忙着各种各样的生活，平淡的人生，没有什么起色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念西呢？”

提到这个名字，崔伶荏眼睛里逐渐失去了些许光泽。

他的手略微松了松，伶荏以为他会放开，她略微垂下了头，当年那些朋友，你们何曾真正那么真诚地对待过身边的人？带着所有幻化的面具，虚假的叹息，连伸出的手都带着冬日里欺骗的温度。

“我一直当他不存在过。”崔伶荏冷淡地回答。

於念西收藏过很多年的海报，还放在家里，那些他曾经那么叛逆的影子，还藏在那里。

他也是曾经让崔伶荏头疼不已的弟弟，也是在最孤注的时候离开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