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断了可以再接,脖子若是断了,就接不回去了。”宇文渊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苏瑾身后响起。

真的是王爷?

他来了。

苏瑾心头抽痛,把自己蜷缩得更紧。

他不想见他,因为见了之后,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

“王爷,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问霞哭着说。

她那哭声让苏瑾听上去,觉得她确实很疼。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苏瑾是本王身边的人?”

“知道,知道,呜呜呜……”

“知道?本王都没有动过他一下,你告诉本王,你是哪来的勇气敢欺负到他头上来?!”

那声音听上去很生气,似乎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的。

苏瑾不禁暗暗苦笑,一直以来,宇文渊都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可欺负他最厉害的,却是宇文渊他自己。

这一点,他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王爷,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滚!”

“唔呃……”

一阵劈劈噗噗的声音,问霞该是被宇文渊搡到一边,摔倒在地。

“去戒律房自领三十个板子,扣一年月银!”

“不要啊,王爷,奴婢真的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

“是!”侍卫拖拽着呜呜哭得厉害的问霞,退了下去。

“还杵在这儿看什么?一个个都无事可做了吗?”侍卫霄汉高喊着，

苏瑾听到脚步声呼呼啦啦渐渐散去。

身后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人。

“起来,回去换衣裳。”男人低沉地朝着他命令道。

苏瑾缓缓直起身子,跪着转过身,没有去看宇文渊的脸,而是对着男人施了个拜礼。

“回王爷,王妃罚奴婢每日从酉时开始,在这里跪两个时辰,给问月赔罪。”

“现在时辰还没有到,奴婢不能起来,请王爷恕罪。”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传过来的。

完全是奴婢对主子回话的语气。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沉着嗓音说道:“少废话!若是冻死了,本王没有闲心给你收尸。”

苏瑾苦涩轻笑,负气地说道:“那岂不是更好,我自己冻死,就不必劳烦王爷了,免得脏了您的手。”

苏瑾的话若有所指,那话音一落地,苏瑾听到男人攥紧拳头时,发出的咯嘣响声,又脆又震耳。

“那你就在这儿跪死好了!”

男人哗啦一下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苏瑾倏然抬眸,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似乎带着愤懑,带着被自己再度勾起的怒气,渐渐隐在黑暗里。

他忽觉眼睛一阵酸痛,心头一掠刺痛。

这便是他跟他的结局吧,彼此越来越远,越来越疏离。

他跪着转过身,目光落在问月的房门上。

四下静了下来,只有北风悠悠的低吟。

夜空半月如霜,将点点霜华洒落在那扇门上,也洒在苏瑾湿透的身上。

苏瑾只觉得彻骨的寒意,像是突然一下更深更明显了,他抱紧了自己的肩膀,真的好冷啊。

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只觉得带动着胸口有些闷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