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杀多少人，才能过了三天，还能有如此重的煞气？

后来她让人私下去打听，京都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里，听闻有个寡妇私自炼蛊被官府得知，左邻右舍全受牵连，一夕之间惨死家中。

“那些人，便是幼年欺侮你的人？或是那批人的后代？”

尹荷身子一颤，脸色顿变苍白。她不敢置信地望向梅花婆婆：“怎么可能，那件事……你怎么会知道？”

“尹岚峰便是从那时就想炼制活傀儡吧？所以你们便找上他们，既能报仇，又能解恨，一举两得。”

梅花婆婆垂下眸子，话里有一丝痛心：“小荷，我知道你的恨，也知道你的不甘，所以从未揭露你的作为，但你如今已经走偏了。”

她已经成为她自己口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了。

“你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了。”

“我只是想还这个世道一个公正而已！既然那些生人皆是败类，又何必让他们占尽这世间天然的优势，平白了浪费了这天下的美景。”

“我们族人，又怎么甘于屈居在这方寸之地？外面那片天地，本来就是我们的！”

这话说得真的很伟大，处处体现一股为民劳心劳力的奉献精神。

但挑起生人和巫师之间的战争，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有算过吗？

尹氏一族已经安居乐业这么多年了，如今强逼他们走出谷外，与生人对抗，会有胜算吗？

说到底，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问过其他人愿意吗？”梅花婆婆定定地看着她：“尹启被抓，他们甚至不愿意随我出谷救人，你觉得他们会愿意追随你口中所谓的‘天下美景’？”

“一个尹启不足以引起重视，两个，三个，最不济，派几人到族里闹一下，难道他们还不会感到威胁？”

“居安思危！这么多年了，大家的安稳

也该到头了。”

“你这是在强迫大家！”梅花婆婆一针见血：“你才不在乎族人，你是为了一己之私！现在的你，跟那些生人又有什么两样！”

“不是，我才不是他们！”那些恐怖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尹荷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她才不是那些可怕的人！

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族人！为了族人！

”我不是！”尹荷捂着耳朵，激动得大喊大叫，身旁的枕头被子全部被挥落于地。

“不，你是！”梅花婆婆的声音低沉，但每一字像是刀子，刻入骨：“若你真为族人好，那就该让大家决定出谷的选择。可你没有这么做，你与人合污，设计陷害族人，让大家陷于险境，而后又意图残害他人，甚至妄想让尹佩下台，由自己掌握权力，协助尹岚峰的大业。”

梅花婆婆痛心地看向她：“孩子，你不觉得你被骗了吗？”

一个人的改变不可能是没来由的，梅花婆婆早就发现尹荷在提起尹岚峰时，眉眼含春那般的少女娇羞。

那个孩子邪性入体，太过危险。他虽然让尹荷从过往伤痛走出来，但只怕是另有目的。

“孩子，你被骗了。”

感情、身体、也许还有那个宏大的计划。

“他在利用你。”

“不！不是的！他爱我！”尹荷神情倏地疯狂，像是供奉许久的信仰，被人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整个人顿时歇斯底里：“他说过，除了尹漫，他最爱的人是我！”

“他喜欢尹漫？”

“他说……”大抵没有几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心里拥有另一个女人，但尹荷居然面露娇羞，满脸痴迷：“尹漫是他的，我也是他的！”

“我们，这世界，都会是他的！”

这是被洗脑了！

梅花婆婆冷下脸，曾被人背叛过的羞耻感在这时倏地袭来，她面上露出一丝不耐：“你

疯了！”

“我没疯！”尹荷瞪大眼睛，面露疯狂：“漫儿帮不了他的，只有我！只有我能帮他！”

“所以，我迟早能超越漫儿，成为他心目中的第一名。”

“呵……”梅花婆婆看着她那副模样，仿佛看到了20年前哭哭哀求夫君回家的自己——一样的傻，一样的可悲。

“那你继续等吧，如今尹漫已经离开，他的活傀儡之术虽有缺陷，但已具雏形，若没有我，照样也能炼制一批军队。你觉得如今，他还会需要你吗？”

尹荷倏地就愣了，她似乎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心思地去消化，才能进到她脑子里，继而挑起她那根神经。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