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突然下雨,崔伶荏从书包里掏了半天伞,才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把自己的伞给念西了。
她擡头看了看天空,湿润的雨丝斜斜地飘过来,天空是阴暗的。於念西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家了,让他出来送伞他肯定不乐意。
她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关上了教室的门。踩过几个水坑,薄薄地袜子略微有些湿。
她看到顾曾染撑着伞在空旷的校园里走过,背着书包的背影有些仓促,这个时候,会不会是他忽然发现她没有伞,然后转过身朝她走来?细细密密的雨滴打湿了她的校服外套,顺着领子钻了进去,崔伶荏看着这个模糊的背影,心里的悲壮感,无声地淹没了她。
当然不会有。年少的时候崔伶荏仰望过多少次这个固执的背影。
回家的路一下子被拉的很长,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一条泥泞的小路,走过了七八家铺子,乱七八糟的陈设,还有几只流浪狗在树下瞪着眼珠子看着走过的行人,冬天的枝头没有几片树叶,偶尔有几片孤孤单单地坠落。
回到家里於念西不在家,妈妈上夜班去了,凌乱和黑暗笼罩着小小的家。她伸手打开灯,一点微弱的光芒也照亮了她淋湿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她打电话给念西,念西那边吵吵嚷嚷的,对着她喊了几句:“在外面。”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崔伶荏孤单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屏幕逐渐暗了下去。她做了晚饭,放在电饭煲里,随便吃了几口饭。下雨后淋湿的衣服换了下来,头还没来得及擦干,顶着毛巾。门推开了,於念西走进来,手上玩着她早上给他的伞,他晚饭吃的不错,嘴唇略微发着油光。外面的雨早就停了。
“你去哪里了?给你打电话也不讲清楚,做了饭也不回来吃,你不会讲一下吗?今天下雨我都把我的伞给你了,我自己冒着雨跑回家,你到底有没有心?怎么不今天晚上也住在外面得了?”崔伶荏忍耐到了极致,她看着他把伞仍在角落里准备去房间,猛地拽住他。
於念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爸爸请客,我去外面吃了一顿,这种事情也要和你讲。”
崔伶荏倒抽一口气。
她被击败了。
她知道於念西和这个父亲的感情很不错,当初父母商议分开的时候,於念西就说自己要和父亲走。但是他在父亲家里住了没几个月,父亲再婚,他待不下去又回来了。崔伶荏何尝不知道她的存在对於那个陌生人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你去找他?”崔伶荏冷冷地笑了笑。
找一个在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给孩子一分抚养费,只顾自己的父亲。
於念西甩掉她的手:“怎么了,不行吗?小燕阿姨今天还和我说只要我愿意我以后每个周五都可以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他今天还问我姐姐怎么样呢,我还说你现在成绩很好夸你呢。现在你这个样子真的搞笑了。”
崔伶荏低下头,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你去洗澡吧。”
“莫名其妙!”於念西重重地把门一甩。
这个故事很遥远了。
崔伶荏在心里很早就不想怀念过去发生的一切,她只知道离婚之后母亲扮演着一个很心酸的角色,於念西是弟弟,他还不懂事,母亲和自己两个人就从来不在他面前说父亲的不好,只会营造一个关心他的形象,即便每一年生日都会买两份礼物送给他,骗他这是父亲给他的。崔伶荏和母亲一样,不希望念西活在一个孤单的世界里,想让他的心灵不受太多折磨。
可是她们也会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於念西太叛逆了。
教室里不是很吵,崔伶荏一进门就觉得氛围不太对劲。
不,是冷漠,以前她每一次走进教室的时候,不对劲的氛围一直有,但是这一次,她分明觉得一种尖酸刻薄的冷漠。
她扫视了一眼教室,很快就发现了这一股冷漠的中心。
安宁垂着头,身边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周末过得一点儿也不平常啊。崔伶荏猜测他们在周末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碰了碰魏欣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