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焰（七）

“倒霉孩子！倒霉孩子！哈哈哈！两个倒霉孩子！”一个疯老太婆抱着巷子里的灯柱，叽叽怪笑。

“我呸！你个老东西说谁呢？你家的才倒霉孩子，你全家都倒霉！”

戴秋琳拿起擀面杖就要冲出去干架，被李嘉瞳一把拦住：“妈，别跟神经病计较！”

疯老太婆翕动着嘴，喋喋不休：“嘿嘿，两个！两个倒霉孩子！哈哈，要死了！都要死了！快跑，嘿嘿快跑！”

“妈，咱别理她，咱关门。”乐乐在一旁急得跺脚，“哥，你快拉下卷帘门，我够不着！”

“不许关！今天老娘非要打得她满地找牙！李嘉瞳你给我让开！”

“冷静啊妈！那老太婆没几颗牙给你打了！”见老妈气得浑身发抖，李嘉瞳干脆抱住她。

“这疯老太婆不是送精神病院了吗？咋又回来了？”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摸了摸秃顶的头，疑惑道。

“害，谁知道呢……兴许是她儿子接回来的。”一个老太太同情地说，“唉！疯了有二十年了吧？怪可怜的！”

“快跑快跑！嘿嘿嘿嘿……”疯老太婆眼中充满了恐惧，嘴上却是笑着的，给人的感觉怪异无比。

“我家以前的猫就是被这个疯老婆子砸死的……”一个妇女骂骂咧咧，“还说我养的是怪物，神经病！”

“唉哟，真晦气，走了走了！”

人们一哄而散，疯老太婆依旧抱着灯柱，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李家兄妹。

乐乐愣在那里，似乎很怕疯老太婆，李嘉瞳冲她喊道：“别傻愣着了，搬凳子关门啊！”

“啊？哦哦。”乐乐如梦初醒。

卷帘门拉到了底，屋内暗了下来，只剩冰箱运作的嗡嗡声。门底的缝隙漏着光，形成了一条细长的光线，像是一条界线，把屋内和屋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乐乐打开后门，透进来一些光，戴秋琳还在发抖，李嘉瞳抱着她小声安慰。

“妈，你怎么了。”乐乐看着老妈手中紧握的擀面杖，心中一痛，帮她轻轻抽出来，抓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妈，你手真好看，一点茧子都没有。”

“你还盼着妈满手茧子么？”戴秋琳白了她一眼，深深吸气，瞪了瞪李嘉瞳，“臭小子，你还要抱着妈到什么时候啊？松开吧，妈没事。”

李嘉瞳扶她坐到椅子上，安慰道：“小时候疯老太婆不也经常说我是倒霉孩子嘛，我都习惯啦，咱不跟她计较。”

“哼，那老疯子影响店里生意！”戴秋琳眼神有些躲闪，慌乱地理了理头发，“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李嘉瞳见老妈没事，放下心来，打了杯豆浆，献殷勤地说：“妈，来自儿子的爱心豆浆，小心烫哦。”

“再给妈加点糖，甜的好喝！”乐乐加了一小勺糖，搅了搅。

“妈，你最爱的香菇青菜包，给。”

“哟，兔崽子们这么孝敬啊。”戴秋琳笑道。

“嘿嘿，闹钟没响，我和乐乐都起晚了。妈，以后你起床就先喊我们，我们肯定起得来。”李嘉瞳嘴里嚼着包子，“这次是意外！”

“哥，你还说呢，你居然出卖我！”

“咋的，只许你肚子疼，我就不能肚子疼？”

乐乐撇了撇嘴，盯着李嘉瞳手中的肉包子，邪恶一笑，一把抓过他的手，小脑袋一伸，小手一捏，一口吞掉肉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李嘉瞳看着手中仅剩的包子皮，反手就往她嘴里塞，咬着牙说：“死乐乐，包子皮可不能浪费，都给我吃掉！”

戴秋琳嘬着豆浆，看着打闹的两个孩子，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哇，突然好黑啊。”乐乐惊呼。

“阴天了，要下雨喽！”李嘉瞳看向后门。

一道闪电照亮了后院，雷声震耳欲聋，硕大的雨滴笔直砸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终于凉快了！”李嘉瞳打开卷帘门，雨水溅了进来，他嘿嘿一笑，“疯老太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么急的雨肯定给她淋了个落汤鸡！活该！”

“嘉瞳，乐乐，妈要出门了。”戴秋琳在后门换上雨靴说道。

“这么的大雨还出门呀，老爸在医院不是还有护士姐姐看着嘛。”乐乐吃着包子说。

“妈昨晚算了算账，你们老爸的手术费差不多也够了，这两天的就能动手术，我得去一趟。”戴秋琳边穿雨衣边说，“等雨小一点了你俩继续营业啊。”

“知道了妈，对了，人家订的馒头……”

“在冰箱呢，记得给人家蒸出来啊。”戴秋琳嘱咐道。

地下室，一群壮汉吃着馒头看着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