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打圆场的洛克对其他矿工的问题只是笑而不语。趁着这会工夫我把衣服脱光,坐到洛克身旁任由热水渗透全身毛孔。感觉疲劳一下子就烟消雲散了,然后也有点余裕去思考其他事情。
“洛克为什么要对我如此亲切、甚至不惜减少收入也来帮助我?”
工头对洛克所说的我现在是明白了。洛克指导我的那段时间变相就是停工,挖到的煤碳少了等于能拿到的薪资也会被扣减。这里没有任何人相信我的真实身份,这点我已经痛切地确认了。那么,对于他们认为是患有妄想症的奴隶,洛克是抱着什么心情来帮助我呢?
“嗯?没什么特别理由啊。因为我是当哥哥的,所以在看到比自己年幼的人痛苦烦恼的时候没办法放着不管,原因大概就是这样吧。”
一本正经地说着真不愧会被称为烂好人的台词后,洛克搔着脸颊显得有点害羞地继续说。
“而且,因为把时间用在帮助别人身上导致自己吃亏什么的,要是真说出来肯定会被妹妹骂吧?这种斤斤计较的活法,自己不会快乐、别人也不会喜欢、世界更不会因此变得美好。再说,当自己遇到困难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时,肯定也希望他们能不计较得失施以援手啊。”
眼眶突然因为与温泉无关的理由变得滚烫起来,我慌忙以手掌遮着。被“未婚妻”暗算背叛,扔到这里遭到侮辱奴役。此处既没有挚爱的亲人亦没有忠心可靠的仆从,众多陌生又不友善的脸孔中唯有他愿意关照自己、仿佛完全漆黑的暗夜里燃起的小小亮灯。
“啊啊,安莉确实是一位小天使呢。快点康复回来工作就好了,要不然都不知道该如何保养眼睛。”
“说得没错,小安莉可是五年后要嫁给老子的,一定要健康无事才行啊!”
“真当我听不到啊你们这些恋童癖大叔!敢打我可爱妹妹主意小心我把你们都宰了!”
在洛克与其他矿工的嬉笑怒骂里,我沉浸在温泉里伸展着四肢、暂时将所以的烦恼、怨恨与愤怒抛诸脑后,静静地享受着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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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同样过得很辛苦。一整天挥动着鹤嘴锄敲动岩壁的结果就是每次往地上一躺准备睡觉时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裂开碎掉似的。伙食仍然是恶劣至极,那发霉恶臭的黝黑面包光是回想起来都差点呕吐。
之所以能够忍受这种非人待遇,大概是因为每天都能从洛克那些温暖的言辞中得到些许治愈。要不是有他,自己的心大概早就分崩离析坏掉了。能在严酷的地狱里有这般同行者实属不幸中之大幸。
然后到了第四天早晨,害我被困于此无法逃脱的罪魁祸首——莎朵奈?德拉可召集了一众矿工,不管是为奴还是自由雇工都站到她面前,说有重要事项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