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此事原是我母亲处置不当，侄女心中本就愧疚难当，您若再这般说……侄女当真是羞愧至极，无地自容了。”陆锦华垂眸，眼眶又泛起了一丝雾气。

“别，你这样我还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二婶我就是嘴快，刚刚也就顺嘴这么一问，你这样好像显得我故意为难你似的。”聂氏慌忙起身退开一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对聂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陆锦华胸口一滞，但她面上却半点也没表现出来，她盈盈的朝老夫人和聂氏各福了福身，“祖母，二婶，昨夜的事其实我已经审问清楚了。其实，是红桃自己对我表哥起了心思，再加上昨夜和她嫂子喝了些酒便动了歪念，后面见事发，一害怕便将此事推到了四妹妹头上。”

“真的吗？这么快那丫头便招了吗？”聂氏看着陆锦华，面上似有些不信。

“红桃那丫鬟我已经带来了。”陆锦华说着抿了抿嘴角，重新抬眸朝聂氏看了过去，“二婶要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审问。”

聂氏勾了勾唇角，叹了一口气，道，“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就算问得再清楚又怎么样……可惜委屈了妍华那丫头，好端端的名声就这般被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给抹黑了，也不知道文家那位公子听到这些心里会怎么想……眼见这婚事成了一半，怎么赶巧就出了这事了？”

聂氏话音刚一落，陆妍华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她转眸看着聂氏道，“二婶，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一会亲自去祠堂给四妹妹请罪，我也会去亲自跟文公子解释。所幸，昨夜事发的时候我已经敲打过婆子丫鬟了，不过，难免会有一些胆大妄为的，不过好在还有二婶在，我想，此事应该不会传到外面去。”

被陆锦华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即便聂氏想说不，可偏她刚刚字字句句都是替陆妍华抱不平，此时若拒绝，难免显得她刚刚字字句句咄咄逼人是故意争对陆锦华。

聂氏看着陆锦华那张绝美纯良的脸，心中虽然怒火陡升，面上却不得不带上笑容，“这个不用你说，我也自然会做的。妍华必竟是我的嫡亲侄女，我这个做伯母的岂能不心疼呀！”

仿若没听到聂氏话里的讽刺似的，陆锦华盈盈朝聂氏福了福身，柔声道，“那一切就拜托二婶了。”

聂氏勾了勾唇角，冰凉的目光从陆锦华身上扫了过去，最后莞尔一笑，重新望向了老夫人，“母亲，那我便先出去了。”

老夫人淡淡的朝她点了点头。

聂氏抿唇一笑，朝老夫人福了福身，随即转过身，看也不看陆锦华，面无表情便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聂氏一走，老夫人又重新闭上了眸子。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老夫人拨动珠串发出轻微的声音。

嗒、嗒、嗒。

“祖母，您是还在怪孙女吗？”终于，陆锦华忍不住抬眸看着闭着眼睛靠在罗汉床上的老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夫人拨动珠串的手一停，随后，她一下睁开了眼睛。

岁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风霜不经意便染上了她的脸、她的发，她的肌肤，可惟有那双眼睛，还透着她年轻时候的精明和冷戾。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即便镇定如陆锦华也忍不住在心里‘咯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