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恨不得你立刻消失，你杀死会染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立刻将你杀死，可是你就要死在我面前了，我却慌了手脚。”

“十四爷……”我刚想说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别说话，听我说。”

“这近一年来，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与你有关，每一件都给你我之间的关系竖起新的障碍。会染的死，我无法释怀，孩子的死，我又实在愧疚。特别是你和四哥，十三哥他们走的那样近，让我无法相信你。”

他说的很慢，说到孩子的时候，他脸上的痛楚真真切切。我抚上他的脸颊：“对不起。”

“其实你没有错，或许你和四哥他们只不过是客套的说些话罢了，我心里也是清楚的，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对你好，看你和清雪争执的时候，原先我是想呵斥清雪的，但是不知怎么，一见到你的脸，想说的，想做的全都变了样。”他说着抓住我的手。

“我娶苏华，是八哥的意思，我亲近不了你，也不想去理睬清雪，伊尔根觉罗家无权无势，我以为可以有一个没有心机福晋，也想借机刺激你。”

我笑着流泪。

“但是你却满不在乎，你忙着为我准备迎娶新福晋的一切，那样的认真，没有任何的不开心一般，让我很受挫，也更生气，你应该是一个善妒的坏女人，你在我的眼前杀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你应该是一个坏女人，那样我可以尽情地伤害你，没有任何的愧疚。”

“可是我看着你救活了弘春，看着你帮助度恒出府，看着府里上下畏惧你，却也喜欢你。难道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折磨你吗？如果不是你，是不是会染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是不是我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

这个男人，他是我的丈夫，他痛苦的根源是我杀死了他的爱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恨我。

他抬头看我，露出了笑容：“不过我知道你只是嘴硬而已，你装得满不在乎，可是喝醉之后，却说着一大堆舍不下我的情话。”

我破涕为笑：“我记得我骂你是混蛋来着，这也是情话？”

“你为什么会对我有情呢，这一年来，我给予你的只有恨意和忽视，为什么？”

“十四爷，很多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就像我成了你的福晋，却不得不杀死你的爱人让你恨我，就像你明明爱着她，却无法救回她，就像我明明知道你不爱我，却还是想飞蛾扑火一样飞向你。这样的感情，说不清的。”

我们注视着对方，一瞬间，相互无言，直到他将我拥进怀里，他抱的那样用力，我肩上的痛楚又上来，但是我却不舍得放开他。

“如果我们相遇的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或许我们都不会这样难受。”他在我的耳边说着。

“十四爷，不要这么痛苦，如果你想恨我，可以继续恨我，如果你不想恨我了，也不要折磨自己。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你可以继续爱着颜会染，也可以继续恨我，但是不要让自己两难。”

他将我拥地更紧了。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不论你对我怀着何种感情，我都会爱着你，保护着你，不论什么情况下，都能舍身为你。”肩上的痛意渐重。

身体因为痛，有些颤抖，他终是发现了。

“痛了是不是，很痛是不是？”他焦急。

虽然因为这疼痛，我已经有些虚脱，但是却真实地感到了这样的快乐。

炎热的六月，终于融化了他对我的寒冷。他知道了自己无法恨我，我也坚定了自己的感情。

将来的事情会怎样，谁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我们两个都清楚彼此已经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永远无法被磨灭。

自从那日我和胤祯互诉了心事，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不再那么紧张了。

他的笑意在我的心中不再虚浮，终于真实起来，我愿意去相信他对我的好不是有目的的。但是我心里知道他的心里颜会染的位置太重，要想他完全消除心底对我的芥蒂，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我为皇上挡的这一剑，消除了他对我身份的怀疑，所以他可以放心的接近我。人的感情有的时候是非常奇怪的，他那么强烈的恨过我，却没有办法忍受我的离开，或许，这一年来，我们互相牵绊折磨，终是在彼此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存在吧。

肩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了，但是伤口留下了又长又丑得疤痕，每次阿奴替我更衣的时候都要搔首挠腮的想着怎么将它去掉。

“没事儿的，只是在肩上，外人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