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好死？”沈绰戳着沈胭脂，正戳得高兴，将人再次按下去，扭头过来跟她闲聊，“不得好死的滋味，我都已经知道了，但是你们两个，还不曾尝过呢！”

她说着话儿，仿佛就把手中竹竿下面还按着的沈胭脂给忘了。

“大姐，既然你骂起人来这么有劲儿，不如这手炉，你下去拿？”

沈相思虽然心疼妹妹，可让她下去替沈胭脂，却是万万不肯的。

“你到底想怎样！”

“啧啧，果然是聪明人。”

沈绰回头，手肘抵在画舫护栏上，像钓鱼一样，又拨了拨竹竿，再次将奄奄一息的沈胭脂给弄了出来。

“沈若行在不夜京里，都结jiāo了哪些人，说给我听。”

她看着沈胭脂，手里竹竿戳了戳，像戳一条死鱼，脸上方才的戏谑渐渐冷却，剩下的，只有要人命的戾气。

“我不知道，姑姑的事，怎么可能给我说！”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下去陪她！”

沈绰一变脸，婆子们就要动手！

“不！我知道！我……我不全知道，有多少说多少。但是……你要放过我们姐妹！”

“好啊！”沈绰嗓音微微一挑，“你说……”

沈相思即便有几分心眼儿，却也是保命第一。况且，她心里在想，就算她说出来那些人，就凭沈绰一个弱女子，又能将他们怎样？

于是，竹筒倒豆子，将她但凡从沈若行那里听来过的，不夜京达官贵人，长长说了一大串。

沈绰静静听着，将那些名字，一一记在心底，两眼死死盯着下面气若游丝的沈胭脂。

直到沈相思一口气说完，她目光才动了动。

“没了？”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沈相思还是有几分硬气，“沈绰，你说话要算数。”

“对，说话要算数，做人，要说到做到。”

沈绰忽然将手里的竹竿轻轻一推，任凭它倒进了湖中，下面的沈胭脂失去了最后的一点支撑，便又无力地挣扎了几下，连句遗言都没有的，就沉了下去。

“我曾对天发誓，要将那些吃过我长生丹之人，一一处置gān净！此生此世，绝不食言！”

沈绰目光一厉，杀机必现，“轮到你了！”

“啊——”沈相思被两个高大婆子架起来时，两脚还在空中乱蹬，“沈绰，你言而无信！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扑通！

活蹦乱跳的人，就被扔进了还浮着细碎冰碴的镜湖之中，嗷嗷叫着挣扎，整个画舫上，寂静无声，谁都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沈绰双臂垫在凭栏上，如看野鸭衔水草一样，一直看着沈相思越沉越深，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情。

吃了娘亲的一颗长生丹，还能留得全尸，是你们这辈子的福气，应当知足。

至于什么言而无信，什么不得好死，呵呵，她上辈子听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