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偷了免死金牌，他就不用死！”

“你错了，”柳闻蝉摇头，“他还是会死的。这一次贪了赈灾粮款可以免死，下一次他就可以贪污军饷，再下一次他也许会私造兵器、起兵造反……欲壑难填，你的兄长是什么样的人，你当比我清楚。”

皇后冷笑地看着她：“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贪污军饷，也没有私造兵器起兵造反。你身为公主，不该凭着想象给人定罪。”

“是。”柳闻蝉道，“但他贪污赈灾粮款是事实。三十万两白银，他贪了十二万两；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他贪污了六十二万石。娘娘，为他一人，那年枉死的灾民要比预估的多出二万有余！——这样大罪，您觉得一块免死金牌够用吗？”

那桩案子的确年代久远了，但朝中老臣都还有记忆，此时提起来仍旧人人痛骂。原本不怎么知情的百姓更是早已哗声一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而皇后并没有否认。

她只是愤怒地盯着柳闻蝉，道：“金牌上清清楚楚镌着上谕，自然是有用的！陛下天恩，除谋逆罪以外一律免死！你舅舅又不曾谋逆！”

柳闻蝉点头，又看了看手里的金牌：“您说得完全对。其实，这也正是我当初偷走金牌的原因。”

她轻抚着金牌上凹凸不平的铭文，面色沉沉：“我早知那人心术不正，身居要职迟早要出大事，所以得知父亲要刺他免死金牌的时候，我便下定了决心要偷走它。”

她抬起头，迎着皇后的目光：“对这件事，我从未后悔，也从未愧疚过。”

死不悔改！

皇后怒气更盛：“所以说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那是你舅舅的一条命！”

“所以说你是个没心没肝的东西。”柳闻蝉反唇相讥，“那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的命！”

争执到此处，众百姓再也按捺不住，跟着吵嚷了起来：

“国舅爷的命就比旁人的格外金贵吗？我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凭什么他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能靠一块金牌保住性命？”

“保住他的性命，好让他去害死更多的人吗？”

“殿下当年藏起那块金牌，做得再正确不过！免死金牌是留给功臣防备奸人陷害的，不是留给大老鼠用来祸害百姓的！”

……

皇后自惊怒之中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百姓的怒火已炽，怪她先前口不择言了。

“不是这样，”她忙找补道，“国舅当时贪墨的钱财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何况他一直在尽心尽力设法安置更多的百姓……都是陈年旧账，哪里能算得那么清楚！”

“既然算得不清楚，你怎么还敢说让公主殿下偿命呐！”有百姓喊道，“贪污的钱粮算得清楚，害死的百姓算不清楚，难道算不清楚就可以不用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