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真挚而忠贞，电光石火间，她倏地想起七年前有名女子也曾这般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可不是因为那个龙位，而是因为你。”

夜半漆黑，圆月悬挂在天边，面前的湖水闪烁着晶莹的亮光，如红衣女子的双眼，亮得让人不可思议。

炎月怔愣地看着跟前的少女，她嫣然一笑，面目如春地凑到她跟前。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以至于她能很清楚地看见她小鹿般纯净的眼里，将她的样子完完全全地映了出来。

天地万物在那一瞬间似乎都消息了，只有她眼里的她，才是属于她自己……

“圣上？”楚之楠本以为这番告白，会让炎月有所动容，然却见她只是怔愣地盯着他，但又好似不是在看他，这让他感到些许不安，忍不住出声道；“圣上在想什么呢？”

炎月倏地回神：“没什么。”

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御花园到处都是被急促的雨声打落在地的残枝败叶，不少原本正等待一场艳阳，便可花枝招展，艳冠群芳的花苞都被无情地打落，徒留光秃秃的枝桠萧瑟摇晃。

一个白衣人影面向炎月寝宫的方向，站在庭院里。纵然有棚遮顶，但疾风带着大雨，依然将他身上淋得半湿。可他却恍若未觉，依旧望向那烛光摇曳的寝宫，一张脸沉得厉害。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背后，若非他主动出声，这世间大抵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殿下，他们已经到京都了。”

“嗯。”李仲冷冷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话语。

来者顿了顿：“咱们不主动出击吗？依属下调查，对方此次来到京都，所带人马并不多。若是半途拦截，不让他与那人联合，之后必然能减少隐患。”

李仲忽然开口叫道：“厉城。”

“属下在。”

“你身为暗夜的首领，在圣上身

边多年，你觉得……她对楚之楠……会有感情吗？”

身为暗夜首领，是不允许有除了对效忠的人以外的情感，更何况厉城常年隐居在黑暗中，手中时常沾满了鲜血，又怎会理解他们这等情情爱爱呢？

这个问题着实是难倒他了。

厉城面露难色，幸好李仲也没打算听他的回答，只是目光阴沉，一股杀意飞速闪过。

“看样子，圣上最近太闲了，都有时间宠幸别人了！”他倏地甩袖：“金将军那边如何了？”

“他如今正在进宫的路上。”

“看样子，是打算据实以告了。”李仲冷哼了一声：“也是，他们这群人，哪怕曾遭遇过背叛，但终究是拗不过心底的那股忠诚。”

“另外，今晚还发生了一件事。”

“哦？”

“‘她’出现了。”

李仲此番倒是诧异了，他一度以为“她”是他们的底牌，轻易不泄漏。不过仔细想想，如今外头流言蜚语漫天飞，各种圣上不公，残害忠良惹怒上天，尹漫将军下界惩罚的谣言满天飞，如今“她”出现，倒是应了这些谣传。

舆论上，他们倒是可以占据上风。

“被柳楚云召唤出来，还打伤了江垣。不仅如此，那日柳楚云还使了西藩国的致幻笛音。”

李仲挑眉，随即冷哼：“看样子，当初没有杀了柳楚云，倒是一个正确的决策。如此一来，他们便知晓那西藩国与那人勾搭在一起了。”

“想来，应该很快就能猜到了。”

如此这般的发展，倒还算合心意，反正无论他们厮杀到什么地步，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即可。

再者……“想来今晚金尧将军入宫后，殿下怕是会有好一阵子忙活了。”

属于他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对了，找到与那个人联手的人了吗？”

“这个……”厉城闻言，惭愧地低下了头：“那个

叫尹岚峰的，为人极为谨慎，周围都是巫蛊，连属下也无法近身。”

这样看来，这尹岚峰倒是个人物了。

不过也无妨，总归是会露出马脚的。

金尧入宫后，是被李仲亲自迎接送至炎月跟前的。

他与李仲接触得少，只知这是个知书达理的白面书生，六年前，尹漫正在筹备青衿院时，炎月曾微服寻访，在路上便遇上了差点被土匪在路上劫杀的李仲，幸得当时的炎月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后来不知怎么着，就把他带入宫里，一直到现在。

宫里的人对他评价似乎还不错，平日里看着也是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听说有不少朝廷命官曾经试图巴结他，但最后似乎不了了之。算起来，他是待在炎月的第一个面首，也是在她身边最久的一个面首。炎月偶尔还会让他参与内政，听取意见，因此颇受朝廷命官的忌惮。

所幸这人似乎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摇头说不知，任凭炎月做主。只是近日金尧听闻他在圣上面前为他说过话，今晚甚至亲自前来迎接他，这让金尧倒颇为意外。

然不管如何，他自认自己所为皆是分内之事，他人如何评价都是他人的事，与他无关，金尧这一路倒也走得坦坦荡荡，对方没有说话，他也不开口，只是没想到进殿前，李仲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几日楚公子病了，圣上连日来都在照料他，想来也有些累。望金将军体恤龙体，不要耽误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