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针筒里的液体没入肌肉，秦驭很快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等秦曼绑上他的双手，并为他系好安全带的时候，他已经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了，但意识倒还清醒着。

秦曼发动汽车，掉头开向了与青山村相背的方向。

秦驭因为没有力气，只能仰靠在座椅上。他艰难地偏过头，盯着秦曼的珍珠耳环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才肯……放了宝宝？”

他的声带也受到了药物的影响，发声变得十分费力，断断续续的才说出了自己的话。

秦曼专心地开着车，头也不回地提醒他说：“现在你和你儿子都在我手上，你问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你已经没有能力跟我讲条件了。”

“至少……让我见他……最后一面。”秦驭又艰难地说道。

秦曼这回扭头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道：“那就要看你等会儿的表现了，亲爱的弟弟。”

“亲爱的弟弟”是秦曼小时候经常用来称呼秦驭的。

当时因为两人一起上课，年纪相仿，智商也相当，所以相处起来十分愉快。

有一天，他们偶然在电视上听到了“亲爱的”这个词语，两人一时好玩，便互相称呼对方“亲爱的姐姐”和“亲爱的弟弟”，用来表达对对方的喜欢。

可惜两人没喊多久，就被爷爷知道了。爷爷教训他们说，这样的称呼太过轻佻，以后不许再这样称呼彼此了。

再往后，秦驭被选为继承人培养，两人分开学习，连相处的机会都变得寥寥无几了……

如今秦曼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个久违称呼，两人一瞬间都又回想起了过去。

秦曼不再说话，猛地踩下油门，拐上了另外一条岔路。

窗外的环境越来越荒凉，他们大概是到了郊区的乡下，最后秦曼把车停在了一处未完工的厂房前。

“我们到了。”秦曼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把扯出了秦驭。

秦驭因为药物的原因，几乎不能走路。

秦曼硬是把人半拖半扶地给弄进了厂房里，然后又重重地把他给推到在了一张木椅上。

秦驭趁机四下观察了一遍，这栋厂房应该是还没建成就烂尾废弃了的，屋内除了堆着一些沙子以及其他废弃的建筑材料外，就只剩下他屁股底下的这张椅子了。

秦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其实我之前虽然有些小动作，但却从没想过要对你怎么样，只不是想要向大家证明我的能力并不输给你而已，我只是想赢你一次……”

她说道这儿，突然顿住，凄凄地笑了一声：“但是你却总是逼我，你知不知道我妈妈现在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她浑身插满了各种仪器，甚至都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

“这些年我为了能赢你，一直都留在国外，一年到头都没有几天时间陪她，现在终于有时间陪她了，可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我恨我自己，可我更恨你！”

“因为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当时只差跪在地上求你让你放过她了，可你却完全无动于衷。如果她没有坐牢，她就能早点发现病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现在她就要死了，一命抵一命，这是你欠她的！”

秦曼越说情绪越发激动，多年来对母亲疏于陪伴的愧疚，和半年前秦驭狠心把她送出国外的恨意交织在一起，让她脸上的神色显出了几分癫狂来。

她突然又笑了一声说：“不过，你虽然冷血无情，丝毫不讲情分，但我却还惦记着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所以，我们就像小时候那样，再玩一次填字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了你儿子，怎么样？”

秦曼虽然话是在询问秦驭的意见，可手下却已经解开了绑着秦驭的绳子，然后她拿出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填字游戏，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张递到了秦驭的手上。

秦驭身上的药效还没过去，他的手指根本没办法攥起来抓住纸张。

印着填字游戏的纸张，从他的指间滑落了下去。

秦曼看着落在地上的纸张，装模作样地啧了一声说：“呀，我倒忘了，你现在连纸都抓不住了，怎么能填字呢？”

“你输了，秦驭。”秦曼开心地笑了起来。

秦驭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他的额头上很快起了一层薄汗，可他仍然没办法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来。

“这……不公平。”秦驭抗议道。

“公平？”秦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这次的填字游戏，是从你儿子被带出祖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的，所以公平的很，只不过是你从开局就已经输了而已。”

秦曼说着，突然握着手里填字用的钢笔，用力扎进了秦驭的大腿上。

“疼吗？”秦曼一脸狠厉地问道，“我妈每天都要被这样扎上十几次！”

秦驭冷不防地挨了这一下，登时痛得闷哼了一声。

秦曼刚才的那一下十分用力，大半个钢笔头几乎都戳进了他的大腿里，自然疼得很。

但秦驭很快又发现，疼痛竟然让他恢复了几分力气。